汝龙原是巴金的读者,后来成为他的朋友,原是巴金的平明出版社的投稿人,后来成为该出版社的主要翻译者。正是在巴金的启发和鼓励下,汝龙终于成为一名杰出的俄罗斯文学翻译家,一名契诃夫专家。汝龙最早想译些法国莫泊桑的短篇小说,但巴金希望他能系统地介绍一位作家的作品,并建议集中精力翻译契诃夫的小说。就这样,汝龙心无旁骛,几十年如一日,一心扑在契诃夫的作品上。他根据英译本译出了二十七册契诃夫小说选,后来又补学俄语,根据原文重译一篇。在文革期间受虐待的恶劣条件下,他悄悄完成了契诃夫全集共十六卷、六百万字的翻译工作。
在《巴金书信集》中,致汝龙的信有三十七封之多。巴老称赞他「译书很用功,能苦干,有成绩,又能坚持,的确不容易」,在地震的环境中「仍安心翻译,实在可以佩服」,并殷殷嘱咐他保重身体,每天抽时间散步或作广播操,「要争取尽可能多活」,「不要为了几本契诃夫就拚掉老命」。
有一年,巴老去北京开会,顺便探望汝龙,亲眼看到他家糟糕的住房状况,他马上就为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而奔走,结果私房政策得到落实,汝龙家终于从逼仄的陋舍搬进了宽敞的房屋。
可惜汝龙还是因契诃夫而「拚掉老命」,新居只享用了几年,就于一九九一年夏天辞世而去了。他比巴金年轻十二岁,原以为万一巴老不能译完赫尔岑的回忆录,他将会继续下去,结果却是自己「先走了一步」。
巴老为他的早逝深感悲痛。他回忆著汝龙的「大大的圆脸」、「朗朗的笑声」,觉得这个坦率、真诚的朋友拖住了他的手,揪住了他的心。他写道:「他热爱翻译,每天通宵工作。……他让中国读者懂得热爱那位反对庸俗的俄罗斯作家。他为翻译事业奉献了自己的下半生,奉献了一切,甚至他的健康。他配得上翻译家这个称号。……谁知他偏偏先走了,而且去得那么快,不给我一点时间表示理解,更不用说我的感谢了。